张掖郡能凑出三千甲士,全因地处凉州,百姓尚武、民气刚烈;换作中原腹地,一郡守军往往不过千人,有些地方连五百都不到……毕竟私蓄重兵,历来是朝廷大忌。
“即刻起……”
李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无声,“张掖郡所有兵马,悉归本将节制。”
这是他踏进郡衙后的第一道军令。
“钱将军!”
罗松应声而动,立刻点名。
“末将在!”
一人快步出列,甲胄未卸,脚步带风。
他是张掖郡原驻守郎将钱武,寒门出身,无门无路,在叛军杀来时,那些有靠山的早卷了细软逃得没了影,只剩他们这些没后台的硬着头皮守城。
“李将军,这位便是我张掖郡驻守郎将,钱武。”罗松伸手一引。
李宣抬眼打量,心头略过一念:这名字在史册里没留下半点痕迹,不是什么名将胚子。
钱武已单膝跪地,抱拳垂首:“末将参见李将军!”语气恭敬,脊背挺得笔直。
“免礼。”李宣抬手虚扶,“你部步卒,自今日起划入本将麾下,专司守城御敌。”
“遵命!”钱武起身,应得干脆利落。
“好。”李宣颔首,转头望向罗松,“罗留守,郡中粮秣、军械,眼下还剩多少?”
罗松苦笑摇头:“叛军一起,各郡豪族跑得比马还快,连仓廪都没顾上封,更别说留粮留械……如今郡城所存,撑不过一个月,且已是捉襟见肘。”
李宣只轻轻点头,没半点意外。
世家?哪会真替朝廷卖命?利益摆前头,忠义往后靠。
整个大隋,盘根错节全是亲连亲、故连故的网,哪怕弃城而逃,朝廷最多申斥几句,谁真敢砍他们的脑袋?
“罗留守不必忧心。”
李宣语调平缓,却字字落地,“我既带兵来了,就不会看着叛军在这儿撒野。安抚百姓、调度民力,归你;提刀上阵、斩将破敌,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