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将军倒不问问,我梁硕手上,有没有血?”
“你辅佐李轨,图的是割据一方,不是抢一把就跑的流寇。”李宣语调不变,却句句扎进要害,“真要长远立足,强征壮丁、烧村劫粮、屠戮平民……哪条不是自断根基?你若连这都不懂,就不配坐这个位子。”
梁硕彻底怔住,久久没眨眼。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武勇过人,没想到一眼看穿他真正的布局逻辑,更凭此推断出他洁身自守……不靠查证,不靠审讯,就靠“这个人想要什么”。
“输给李将军,真不冤。”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没了试探,只剩由衷,“您不单是个将军,更是个明白人。”
“佩服。”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起兵之初,我就跟李轨讲过四条……
以‘天子失道、民不聊生’为旗号,聚民心;
联凉州诸胡,先剪除朝廷在本地的精锐驻军;
借本地世家之力,补粮饷、扩声势;
严明军纪,严禁扰民,安抚百姓,立信于众。”
“他一条没听。
执意摊派征丁,纵容部下劫掠村镇,杀人放火,比匪还狠。”
梁硕摇头,苦笑一声,“这仗,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输。”
李宣没接话,也没点评。
一支连规矩都懒得立的队伍,就算占了城,也守不住灶台。
火,得有人添柴;
局,得有人收拾残局。
现在,柴有了,收拾的人,也来了。
历史上李轨能扯起“凉国”旗号,说到底,是因为整个大隋早就烂透了、乱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