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
樊子盖合上手里那份密报,枯瘦的手指在封皮上轻轻一叩,叹出一口气,“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殿内烛火晃了晃,映着他脸上那点苦笑。
那册子里写的,可不是什么美事……
“强收世家田产,吞并商号铺面。”
“勾结叛军那边的世家,好歹算个由头;可那些从战区逃出来的世家,田契地契都齐整,人也安分守己,他倒好,照单全收,尽数充公。”
“他图什么?”
樊子盖盯着纸页,眉心皱得死紧。
“尚书?”
旁边一位民部主事躬身垂手,声音压得极低,“这案子……该怎么回禀?”
“压住。”樊子盖把册子往案上一推,语气沉而稳,“凉州那些世家联名告状,就当没看见。”
主事脸色一白:“可……这是捅到御前的大事啊!”
“陛下亲授李宣节制凉州军政之权……他既动手,必有深意。”樊子盖抬眼,目光如钉,“等陛下班师回朝,自有他当面交代。现在,谁也不准递片纸进宫门。”
话音落地,便是定论。
主事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分量。
“下官明白。”他垂首应下。
“另外,”樊子盖话锋一转,“凉州的粮草军械,备得如何了?”
“回尚书……难。”主事苦笑,“不光凉州要,陛下亲征大军要,各地平叛的兵马也要。粮仓早空了三层,秋收还没影儿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樊子盖没接这话,只道:“陛下那边已差不多齐备,接下来,优先供足凉州。抓紧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