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樊子盖拿起那本册子,在掌心拍了拍,“今日所议,烂在肚里。谁往外漏一个字,误了李宣平叛大事,按通敌论处,绝不姑息。”
主事后颈一凉,脊背绷直:“下官不敢!”
“去吧。”
樊子盖挥了挥手,再不多言。
人一走,殿里只剩他一人。他望着手中薄薄一册,忽然笑了一声,极轻,极涩。
“李宣啊李宣……”
“老夫这把骨头,算是搭上你的船了。”
“敢对世家拔刀,你胃口不小。”
“可这条路,从来没人走得通。”
他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算了,随你折腾吧。”
“反正……我这身子骨,也熬不了几天了。”
可话音刚落,洛阳城外那场送别,却猛地撞进脑海里……李宣握着他枯瘦的手,说:“樊公若信我一回,或许……还能再活一场。”
那时他只当是年轻人嘴上抹蜜,可如今,这念头竟像根刺,扎在心口,隐隐发烫。
他不信鬼神,不信奇迹。
可旧疾缠身、药石罔效的自己,竟第一次,生出了点不该有的念想。
每天还要处理这么多事务。
……
京畿!
洛阳一带。
几辆马车带着几十名随行护卫,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瞧着就是一支寻常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