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远征在外,老夫是都城品阶最高的文官,统辖守军,镇守中枢。若连我都逃了,满城百姓、残兵散卒,一个也活不成。”
“诸位。”
“老夫年近古稀,病骨支离。”
“这一道旨意,便是陛下托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事。”
“此战之后,世上再无大隋之臣樊子盖。”
他缓缓吐出这句话,喉头微颤,悲意难掩。
或者该说——
此时此刻,樊子盖对大隋,对杨广,是真的心冷了。
弃京畿如弃婴,毁根基如断根。
这般糊涂事,竟真由天子亲口颁下,他怎能不寒心?
“尚书!”
听他语气决绝如铁,殿中群臣脸色骤变。
“走吧。”
“该走的,速速启程。”
“潼关、大兴——”
“老夫替你们钉在这儿。”
“能拖一日,便为你们多争一日生路。”
“还有,传令留守将领的家眷,一并撤出都城。”樊子盖挥了挥手,重重坐回椅中,闭目不语。
到了这地步,再说什么振士气、励忠节,已是徒劳。
“下官,拜别尚书!”
有人迟疑片刻,深深俯首,转身疾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