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父亲!”
薛仁果踉跄冲进殿来,面无人色,嘴唇发颤,甲胄歪斜,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
“战况如何?”薛举猛地抬头。
薛仁果喉结滚动,声音干裂:“奚将军……被李宣当阵斩了!那人根本不是人,是煞星!近身者无一生还,乱军里劈砍十数刀,连他战甲上的漆皮都没刮掉半片!”
“奚将军率三百亲兵围他,反被他一枪挑翻四人,一刀剁下头颅!”
“还有七名校尉、两名都尉,全折在他手里!”
“现在他已杀进内城,离这郡府,只剩两条街!”
他扑通跪倒,额头抵地:“爹,走吧!丢了酒泉,咱们还有张掖!那地方挨着西域,胡人部落认您这份情——您送的金帛牛马,够换三千铁骑!只要喘过这口气,李宣必死无疑!”
他亲眼见过李宣挥刀劈开盾阵的模样,早没了半分斗志。
“走?”
薛举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扫过雕梁画栋的大殿,扫过墙上悬挂的虎符与帅印——那是他三个月熬干心血才垒起的根基。
“杀——!”
“玄甲所向,神鬼辟易!”
“降者免死!”
“随主上,屠尽叛逆!”
“拒降者,剁成肉泥!”
吼声如潮水般涌来,裹着血腥气,撞进殿门。虽尚在远处,却已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
“薛大!”薛举低喝。
“末将在!”一名披甲亲卫将领疾步抢入,单膝叩地,甲片铿然作响。
“点齐五百骑,出西门,走!”薛举咬牙吐字,牙缝里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