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原本乌沉沉的玄甲,早已被血浆浸透,泛出暗红锈色,像一块刚出炉的烧铁。
阶下,除了跪伏请降的残兵,还有数百瑟瑟发抖的侍女仆役,个个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屏着。
四周肃立的亲卫,手中兵刃还在滴血,刀尖垂落,血线连成一线。
没人敢抬眼,却都忍不住偷瞄阶上那人——
血顺着甲缝往下淌,眉目冷硬如刀凿,眼神扫过之处,连风都僵住。
看得出来,薛举跟那倒台的李轨一个样:刚扎下根,第一件事就是享乐。
所以才有这么多侍女,这么多锦帐暖炉,这么多来不及带走的珍玩。
此刻,城中喊杀声已寂。
再过两日,酒泉,就真正姓李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砖上,稳、沉、不容回避。
“报——!”
“启禀主上!”
“薛举父子,末将已生擒!”
单雄信脚步如风冲了过来,身后一队甲士押着剥去铠甲的薛举父子。
此刻父子俩面如死灰,眼神空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在刀锋逼迫下,两人被硬生生推到李宣跟前。
“跪!”
两名甲士低吼一声,膝盖狠狠顶向后腿弯。
咚、咚两声闷响。
薛举父子重重栽倒在地,双膝砸在青砖上,额头抵着地面。
李宣抬眼扫过,朝单雄信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