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亲卫统领怒吼一声,率先催马,两千铁骑如决堤洪流,朝着黑甲阵线狠狠撞去。
待人马尽数冲出,薛举侧首看向薛仁果,喉头一哽,却只低声道:“今日生死,听天由命。”
话音落,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炸成烈火,双腿一夹马腹,纵马直冲而去。
这一搏——
活,便是重生;
死,便是埋骨黄沙。
“若让你们从我眼皮底下溜了,我单雄信也不配执这杆银枪!”
单雄信冷笑一声,枪尖斜指苍穹。
“围杀——!”
令下如电。
他银枪一抖,胯下黑马长啸腾空,率先撞入敌阵。
“杀!”
“杀!”
万骑应声而动,铁蹄踏地,大地震颤,黑潮翻涌,将那支仓皇突围的亲卫骑兵,彻底吞没。
这支玄甲骑,自洛阳平叛起便随李宣踏遍尸山血海,刀刃饮过多少王侯血,甲缝里嵌着多少碎骨渣?更兼权印加持,战力暴涨三成。
放眼天下,敢正面硬撼这支铁骑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一个时辰后,夕阳沉入祁连山脊,余晖染红半边天。
仿佛,也在为薛举谢幕。
酒泉郡府内。
李宣坐在大殿前的汉白玉阶上,重甲未卸,只摘了头盔搁在脚边。阶前一滩血泊尚未凝固,血珠滴答、滴答,敲着石阶,也敲着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