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范似乎早就知道两人的身份,此时并不意外。
邵树义心中咯噔了一下。郑国桢这是要干嘛?拿家里的高级婢女绑定我?
他知道,婢女也分三六九等的。郑国桢母亲身前的婢女,地位自不一般,情商、智商缺一不可,还得会多种服侍人的本领。
另外,邵树义与人闲聊时,得知现在江浙士大夫不喜欢用婢女配家仆。
如果家仆忠勤任事,则为他们到外间找寻女人婚配,尽量避免与家中婢女成婚。
原因很简单。如果内部婚配成习惯的话,仆婢之间若有看对眼的,就会用日後必然相配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发生一些在士大夫们看来败坏门风的事情。
又或者,内外勾结,盗窃财货等等,总之比较麻烦。
所以,现在流行的是仆人外娶,婢女外嫁。
而婢女之中,亦有不同。
干杂活的粗使婢女一般许给自家表现良好的佃客、乡邻。
再高一层级的则许给外面的小商人、工匠之类。
方才那两个大概是最高层级的了,相当於贾母身前鸳鸯的身份————
或许在郑国桢眼里这是奖赏,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加深与郑氏的联系,於前途有益。
不过邵树义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虽然过去一年间慢慢被同化了不少,可依然无法接受这种事情,於是婉言谢绝道:「多谢三舍美意。只是先考妣走了不过年余,实不宜婚娶。」
「你还要守孝三年不成?」郑国桢眉毛一扬,惊讶道。
「还望三舍成全我的孝心。」邵树义起身行了一礼,满脸追思、缅怀之色。
郑国桢默然无语。
西边隔间之内,邵树义的声音自窗户传入。
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轻轻看了眼垂首侍立的两位婢女,轻叹道:「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儿,你俩没那福气喽。」
一身红衣的阿慕站在老太太身後,轻轻为她揉捏着肩膀,目光时而瞟向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