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兄弟从江宁赶来,想必有大事。」邵树义开门见山道。
徐大风沉吟片刻,指了指李流,又看了看邵树义,道:「受人所托,做个说和的中人。」
「哦?」邵树义眉毛一扬,道:「受谁所托?又为谁做中人哪?」
「我家夫人。」徐大风说道。
「柳夫人?」
「正是。」
「我与柳夫人往日无雠、近日无怨,说的什麽和?」邵树义笑道。
徐大风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去年腊月,黄岩李大翁有一船货丢了,他认准了你,要你拿三千锭出来平事。」
李流一听,忍不住看向徐大风。
不是告诉过你开口五千锭麽?三千锭只是底线而已。
「不是我做的,没有。」邵树义摇了摇头:「若只这事,还是请回吧。」
李流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
徐大风点了点头,道:「我只负责传话。不过一」
「但讲无妨。」邵树义手一伸,说道。
「海上汉子向来无情。」徐大风斟酌着语句,说道:「李大翁肯派人过来讲和,已然很有诚意了。若激怒了他,往後还要在海上跑麽?」
邵树义还没说话,王华督却冷笑道:「让他来太仓,爷爷教他死字怎麽写。上岸的海寇而已,空口白话就想让人出三千锭钞,真是笑话。若惹急了我家大哥,直接请托到官府,抄了他的贼窝。」此言一出,徐大风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李流的脸色却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既是愤怒,同时也是因为被说中了痛处而恼火。
海寇看似威风,但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在岸上有家人,甚至有财产,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愿开罪官府。
李大翁当年算强项的,也就挺了一年多,遇到招安後,立刻接受了。无他,部众们都想上岸看望亲人啊。
再者,海岛可不是什麽好地方。什麽都没有,鸟不拉屎,就连最大的昌国州(舟山群岛),至今粮食都不能自给,还需要庆元路输入。
至於布帛、铁器、茶酒等各色物事,一旦被封锁,毛都没有,除非你上岸去抢,但那太不稳定了。「邵哥儿,都是海上讨生活的汉子,何必这般不讲情面呢?」徐大风劝了一句,「李大翁也不容易,当年为了上岸花了许多钱,历年积储为之一空。而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