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决定,今日就让总管府派一巧言善辩之士前往太仓,聊为一试。
至於州中防务,就只能委任过十字路军万户郝天麟了,他和总管顶多从旁协助。
「罢了,伯温,你尽快回杭州吧。」六十公说道:「苏州这边,我是走不了的。」
刘基没有反对。
他本来就是下来巡察的,而今已半月有余,确实该回杭州了。夫人去年为他生了一子,正是讨人喜爱的时候,刘基确实有点想回去看儿子了。
「明公,临走之际,基尚有一言。」刘基起身拱了拱手,说道。
「讲。」
「邵树义起兵应是比较仓促的,未及经营很深。其人出身海船户,或能大量招募船户为兵,水师较强,然陆师实力则未必。」刘基说道:「再者,此人以贩私盐为业,同党多为盐徒,不通文字,难以理政。江浙一省,正官便需一两千,要害吏职则数倍之,他哪来的人手治理?地方民情又十分复杂,若非本乡本土的吏员,断断施展不开,甚至连路朝哪边都摸不清楚。强行派军中将校来管理,则容易鱼肉百姓,激起民变,反倒让人离心离德。为今之计,便是不能让他和江南士绅勾结在一起。」
六十听完,微微颔首。
确实,只要不让地方士绅、大户与邵树义勾结,他就在江南站不稳脚跟。就自前而言,这人十分狡猾,在士绅眼中的形象虽然不咋地,但已经是诸路乱匪中最好的了。
刘基第二天就走了。
六十则派出两人前往太仓,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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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挑选的两个人挺有讲究。
其一名顾瑛,崑山人,乃当地富商,因来苏州会友,留滞於此。
此人今年三十九岁,少年外出经商,口才不错。
三十岁那年,家族开始转型,渐渐把生意转让了出去,靠多年积攒下来的田地收租过活,并结交文人士绅,於崑山修建私家园林「小桃源」,经常邀请文人士绅赴会,编撰雅集。
第二个人是总管府建议的,名沈荣,沈万三之子,据说这些年与邵树义有过几次来往。
他是负责缓和气氛的,以免邵树义暴怒杀人。
顾、沈二人其实不想去,但没办法,只能匆匆乘船,顺娄江而下,於十二日便进入了崑山州境,被两艘巡船拦了下来。
表明身份来意後,值守此处的水师军校不敢擅专,立刻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