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黄溍转了一圈下来的明悟。
四月十六日,黄溍获准见了一次玉枢虎儿吐华,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
邵树义派了扬州路治中柳兴、江都县丞盛昭两人,领二十府兵陪同北上。
柳兴自宜兴败退之後,就一直滞留在江阴。
江南围解,其部四百余宜兴籍兵士补入镇海军,本人成了光杆司令,被邵树义瑞来了扬州府出任治中总管副手之一,其实没啥具体职掌,全看府尹给不给你安排。
他的狗头军师周国兴运气较好,赶上了缺官潮,就地出任无锡州判官,与他在元朝时的官职差不多。盛昭原本是江都儒学官员,因风评较好,自律廉洁,不但免於清算,还被授予了县丞之职,算是小小地往上面走了一步。
二十多人抵达城南扬子渡码头时,正赶上府兵操练。
整整一千人在旷野中列队,按册点名,然後演练金鼓号令。
黄溍不由地多看了一眼,下意识问道:“敢问柳治……官人,操练他们的军校哪来的?看样子技艺不俗啊。”
柳兴随意瞟了一眼,道:“黄甲军、金枪直伤病退军士,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都教练使衙门领一份钱粮,帮着操练府兵,反正当教练,又不累。”
黄溍道了声谢。
他发现这一千名扬州府兵中至少两成有甲胄:铁铠极少,绝大部分都是皮甲。
这其实相当不错了。便是侍卫亲军,如果不是驻京部队,而是驻外的话,也就大约五六成有甲,其中还不全是铁甲,而是皮甲之类的居多一一这还只是账面上如此,实际情况下有可能被军士私自盗卖,以致真拉出去作战时披甲率远远低於纸面。
邵树义的这支地方镇戍部队实际披甲率两成,真的不能说差,他们现在缺的只是整训、操练的时间。黄溍没有问这些甲胄哪来的,那只会自取其辱。
其来源无非两处,其一是战场缴获,其二是查抄苏州甲匠提举司、诸杂造局乃至自行生产,无论哪个都很丢脸。
一行二十余人很快登上了一艘遮洋浅舟,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虽然战争已经结束数月,但大运河上的商船并不多。
黄溍并不奇怪,因为他南下时就问明白了:战争中被官府搜缴,然後要麽成为浮桥的一部分被烧毁,要麽被邵军水师击沉,又或者被他们掠走。
战後,大元帅府只发还了渔船,商船则不知去哪里了。而今大运河上的运输业要想恢复,需要点时间。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盛业商社正在东关渡附近开办分社,准备正式进军大运河扬州一淮安段的水上运输业,填补南北货物、百姓往来的需求,就是其拉过来接生意的货船让人有些眼熟。
黄溍不知道这些事。在船队行至湾头“古”战场时,他只看到有民人在修复船闸,同时一艘艘的运盐船正小心翼翼地通过船闸,前往扬州东关渡。
大元帅府治下的两淮运司衙门已经开张了,开始为幕府源源不断地提供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