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还是够的。」嵇乾说道:「也不需要别的什麽了,他们连长枪都使不利索。」
邵树义哑然失笑。是啊,新兵们什麽都不会,人手一杆长枪够了,给他们弓弩、钩镰枪、狼牙棒什麽的也不会使啊,弄不好还伤了自己。
因此他很快就不再谈这个问题了,转而问道:「三县民心如何?」
嵇乾会意,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大帅,我派了从淮西回来的人,散播谣言,说元兵在濠州、泗州、宿州大肆劫掠,连大户人家的女子都免不了被凌辱,很多人将信将疑,但想想去年侍卫亲军的所作所为,倒也信了六七分,民心遂安。」
邵树义无语。这个嵇乾真是「邪修」啊,稳定人心有一套。而且你别说,他这招真不好破,盖因元军真做过这类事情。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邵树义说道:「对高邮府,我没别的要求,守住便是。船只可已『备』好?」
「我让人恐吓新开湖上渔民,让他们把船只都收拢到了高邮城下,统一管治。」
「他们靠什麽过活?」
「丁口日给一升米,以下递减。又给他们发下些竹枪、木矛、猎弓,若遇到元兵窥伺,无需硬打,引他们入湖即可。」
邵树义听得愈发放心了。
这个嵇乾是少有的反元信念较为坚定的大户,各种正经不正经的招数也多,将高邮府交给他,应该能顶不少时日。
其实邵树义对这里的要求真不高,堵住元军东进的路线,不让他们以高邮为突破口,横扫淮东腹地即可。
做到这一点其实不难,毕竟这个水乡可不是假的,新开等三十六湖就是天然防线。二十一日,邵树义在高邮城郊大阅府兵,人赐布一匹後,便离开了此处,北上至山阳,巡视这个最重要的北境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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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细雨之中,浪涛滚滚,水势雄浑。
一艘接一艘船只运来了大量物资,除补充的箭矢、粮食、药材、火药、船板、桐油、清漆、火油等消耗品外,还有整整两万匹麻布、一万匹棉布,都是自金陵取得。
驻守此地镇海军各都轮番领取赏赐,人给麻布一匹,皆山呼「万胜」。
至於正在扩充之中的淮安府军,亦人赐布一匹,不过发到他们家人手中。
因此,从二十二日开始,邵树义便在深秋的寒风细雨之中,深入淮安各县——第一站山阳县已跑完,第二站则乘坐水师战船,直抵洪泽西南的盱眙。
此城位於淮河南岸,始建於南朝宋时期,周八里有余,半枕山上,半临淮水,「古称城小而坚」。
此城原本在元廷手中,在因为地处淮河南岸,朵儿只也不敢派出多少人马,毕竟万一被舟师截断归路,其实挺麻烦的。见得此状,县中义民田兴便聚众造反,激战之後不敌驻守此地的少许元军,遂引来洪泽另一头的邵兵,将其夺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