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到了广州要是真没人要,回去至少还能给食堂用。”
“吴主任可舍不得。”
陈砺摇头,“这口锅现在比咱们两个人的往返车票还贵。她要是拿去炖肉,赵厂长得跟她拍桌子。”
......
第二天,窗外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
连绵的险峻山岭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缓的丘陵、连片的稻田,以及开始变得密集的南方水网。
列车停靠的站点越来越大,站台上的广告牌也多了起来。
除了“威力洗衣机”和“五羊自行车”的油漆广告,甚至能看到一些带英文的进口电器招牌。
硬卧车厢里还有其他省外贸团和供应厂的代表。
陈砺去洗手间时,在过道里跟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聊了几句。
才知道对方是江南一家针织厂的,这次带了整整两大箱丝织品样品,光是彩色印刷的产品目录就带了上百本。
“现在外商挑剔得很,不仅要看样品,还要看彩页。没有彩页,人家连看都不看。”
那人操着南方口音,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身边的手提箱。
陈砺回到铺位上,把这事跟宋知微说了。
宋知微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全是手写的技术参数和几张黑白的照片。
“我们可没有彩色目录。”
宋知微有些担忧,压低声音提醒道,“而且,你可不能为了抢位置,把这口锅说成其他的东西。管理局的备案要求还在包里呢。”
陈砺看着她认真的眼神:
“放心,它就是高压锅。合格证和说明书都写着呢,多一个字我都不说。”
两人的职责在摇晃的列车里自然地磨合着。
两昼夜的颠簸后,列车在一声刺耳的铁轨摩擦声中停靠在了广州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