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厂部会议室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烟味。
墙角那只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盖被火苗顶得轻轻作响。
长条桌上摊着生产日报,墨水还没有完全干,最上面一行数字被罗铁军用红铅笔重重圈了出来。
六百二十口。
那是764厂重新完全开工后的第一天出货量。
罗铁军一根手指按在数字上,另一只手拨弄着算盘珠子。
“锅体车间昨天是两百一十口,机加车间一百八十六口,装配和检验又补上了两百二十四口。”
他说着抬起头,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照这个势头,五千口最多半个月就能清完。”
赵国梁端着搪瓷缸,缸口的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半个月?”
“差不多。”
罗铁军把算盘往前一推,“而且这还是第一天。大家刚刚重新摸回手感,等班组磨合起来,产量还能往上走。要是把夜班也稳住,十天都不是没可能。”
孟秋山拿起生产日报看了一遍,补了一句:
“别忘了,昨天还有几台设备刚恢复。等工具车间把那批旧夹具修好,冲压工序还能再快一点。”
“那就更快了。”
罗铁军拍了拍桌面,“十二天,顶多十二天。”
靠门站着的年轻工人周海听得心里发热,忍不住插话:
“罗处,真要十天就做完,咱们是不是又得接下一批?”
罗铁军看了他一眼,笑骂道:
“怎么,才干一天就嫌订单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