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响起的砂轮声和车床切削声在清晨歇了下来。
工具车间和机加车间连轴转了一整夜,老何和几个八级工顶着黑眼圈,终于把那一截带着均匀倒角和固定底座的金属筒体给卸了下来。
陈砺站在工具车间门口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筒体外壁。
防锈涂层刚刷上不久,金属冷却后的余温还在,外壁平整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凸起与装饰。没有家用提手,也没做成粗制滥造的焊接筒,整个构型透着规整的工业质感。
“收工,搬去厂部会议室。”
陈砺收回手,向靠在车床边的罗铁军打了个招呼。
罗铁军抹了把手上的黑油,挽起袖子,和两名年轻工人合力抬起那截数十斤重的金属样品,迈步朝办公楼走去。
陈砺拎着牛皮公文包跟在后面。
几个人踩着木质楼梯发出笃笃的声响,推开了三楼会议室的木门。
重重的一声响,样品被稳稳放在了会议室的长条木桌中央。
赵国梁、孟秋山和宋知微早已等在里面。
一看到这根灰黑色、造型规整、带有标准化连接盘和倾角固定座的金属筒,屋里的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罗铁军拍了拍筒身,听着金属震出的共鸣,咧嘴笑了起来:“
陈助理,这回总算不是锅了吧?”
陈砺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那规整的口径:“虽然不是锅,但是和锅也放不开啊。”
老钳工何大有也从门外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抽烟:
“按照陈助理给的图纸,底座做了三级可调固定销,筒体壁厚比一般的卷管厚实得多,用的还是咱们现成的冲压旋压工序。这要是成套摆出来,绝不是路边那些土作坊焊出来的烟花筒能比的。”
孟秋山伸手沿着筒内壁摸了一圈,又看了看底部机械锁紧的法兰结构,轻颔首道:
“批量一致性没问题,底座和筒体能快速拆装,适合整箱成套运输。就算是用现在的二手货车运,一车也能拉几十套。”
宋知微绕着长条桌走了一圈,指着筒身侧面光秃秃的表面:
“包装和筒身上,必须有明确的民用安全标识,还要附带正规的产品编号与使用规范。陈砺,这东西要出口,民用安全边界必须第一天就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