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玻璃杯碰在一起。
陈砺只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便一路烧进胸口。
孟秋山一直没动杯。
他慢慢夹了一筷子白菜,等罗铁军坐下,才看向陈砺:
“我也得说一句。”
“最早你要改那口锅,我反对。”
“后来你要去广交会,要做第二件产品,我还是反对过。”
“我不是怕你卖不出去。”
他停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是怕你为了卖东西,把764厂最后那点军工底子也折腾没了。”
“这座厂穷归穷,设备旧归旧,可图纸是真的,手艺是真的,那些老师傅脑子里的东西也是真的。”
“我怕你把根刨了,换几张外汇券回来。”
“现在我看明白了。”
“你不是要毁掉764厂的根。”
“你是想让它继续长。”
“这杯,我给你赔个不是。”
陈砺也拿起杯子,一口喝掉:
“我也知道你的顾虑。”
赵国梁却一直没有动面前那杯酒。
直到那盘回锅肉只剩下一点油底,他才伸手端起杯子。
酒液在杯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