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
陈砺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他。
“你父亲出事那年,我去过三车间。”
赵国梁盯着杯里的酒,喉结动了动。
“门外站了一圈人,谁也不说话。”
“那天晚上,三车间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后来人抬出来了......唉。......”
小食堂里安静下来。
罗铁军慢慢放下了筷子。
孟秋山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两下。
赵国梁抬起头,眼白里已经爬满了红丝。
“这些年,厂里的任务越来越少。”
“先是一条线停,再是一间车间关。以前晚上站在山坡上,十二条线的灯能把半边天照亮。后来我站在办公室窗前,一盏一盏数,数今天又灭了几盏。”
他的声音哑了。
“我最怕的,不是哪台机器停了,也不是我这个厂长当不成了。”
“我怕有一天,整座764厂的灯都灭了。”
赵国梁终于把那杯酒举了起来。
他没有看桌边任何人,而是望向窗外三车间的方向。
“陈国安。”
“你儿子把厂救活了。”
陈砺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