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东放下黑色胶木听筒,顺手把刚记下来的数字压在账本下面。
“华远转来的订单抄件。”
他扶了一下眼镜:“一千口高压锅,一百套礼花发射装置,十吨新型复合肥。正式合同和钱都还没到。”
罗铁军正在炉子旁烤手,闻言只抬了一下眼皮。
“没到就先记着。”
周向东瞪了他一眼,“还用你提醒?”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至连赵国梁都只是拿过抄件看了一眼,便重新放回桌上。
几个月前,一千美元的样品单就能让全厂干部围着电话不敢喘气。
现在,一千口高压锅的追加需求摆到桌上,大家已经习惯了。
陈砺靠在桌边,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感慨。
764厂是真的缓过来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冷风灌进屋里。
门口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只棕色皮箱。
大概是刚从车站一路赶过来,裤脚沾满雪泥,鼻尖也冻得发红。
赵国梁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定住了。
“明远?”
年轻人叫了一声:“爸。”
赵国梁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