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账目上的每一分钱都有定数。华远结回来的汇率凭证,扣除原料、煤电和全厂基本工资,剩下的全在周转资金池里打滚。”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一直站在门边的吴桂兰突然把手里的名单重重往桌上一放,眼圈有些发红:
“罗处长,周科长,你们说话摸摸良心!你们去第一家属区挨家挨户走一圈,刘婶家的小孙子、王秀英家的小女儿,都在家里窝着!
上周石桥村那边下大雪,镇中心小学放学晚,老张家的孩子在山沟里摔破了头,冻得紫青紫青被路过的卡车司机捎回来。
工资是发了,肚子里有油水了,可孩子每天走二十里冰路,哪个做父母的敢放手?”
吴桂兰转过身,面向赵国梁:
“赵厂长,工人们在车间里提着脑袋干夜班,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家小安稳、孩子有出路吗?如果连个热乎教室都给孩子腾不出来,咱们这厂救活了,给谁干?”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陈砺环视了一圈众人,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变化。
他知道没人是恶人,只是被过往的困难思维绑住了手脚。
“我们不办正规学校,也不申请独立编制,不花财务大钱。”
陈砺打破了沉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他刚刚画好的临时调度方案,摊在桌子中央。
“我们不重新建校,只清理子弟学校一楼最靠阳的简易教室两间。维修班抽两个人,用废旧镀锌铁皮把风口补上,把原有的两个蜂窝煤炉子掏通。煤炭直接从职工福利取暖煤里划拨过去。”
“我记得家属区里有不是有退下来的老教师吗?
还有几个高中毕业待业的职工家属。
我们先请她们临时代课,负责低年级的语文、数学辅导,按厂里临时工发工时补贴,从工会福利费里出。”
“764厂、751厂和768厂,我们这几个厂每天早晚都有前往镇上的通勤卡车。
我们跟另外两家协商,把通勤车发车时间错开二十分钟。
大一点的孩子由卡车顺路接送去镇中心小学;低年级小孩子,先在厂里这两间热教室里补课。学籍依然留在镇中心小学,我们只是提供临时辅导点。”
周向东看着方案上的数字,抬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