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基教科的刘同志放下材料,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但是陈助理,赵厂长,国家现在明确要求企业剥离社会负担。前年集中撤并厂办学校,就是为了理顺管理。
七六四厂刚靠军转民有了点起色,账上刚有点周转资金,你们现在又要重新搞教室、供暖气、请老师,这不是重新把包袱往背上扛吗?
况且教育局的教师编制紧张,根本没有多余的名额往山沟里的工厂派。”
梁振华也在一旁敲了敲桌子,劝道:
“老赵,陈砺,市里支持你们搞民品创汇,但教育有教育的规矩。学籍都在镇中心小学,你们自己开班,到时候考试、升学怎么办?工厂不能因为有了几笔外汇,就手痒去另立一套。”
坐在对面的赵国梁神色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自己在厂里开会时的难处,却又有些被教育局的编制规定卡住了嗓子。
陈砺观察着两位领导的神情。
梁振华并非存心刁难,而是习惯了从规章制度和部门责任出发;
教育局的刘同志更是出于编制与财政的硬性指标。
要打破这种行政惯性,光靠喊困难没有用,必须用事实把“教育包袱”重新定义为“生产力的基础支撑”。
唯一的破局点,是七六四厂全盘接下所有物资与资金成本,市里只需要在现有体系内开一道口子。
决定作下,陈砺抬起头,目光笃定:
“梁科长,刘同志,我们今天来,绝不是要给市里增加一分钱的财政负担,更不是要挑战教育局的管辖权。”
陈砺打开公文包,拿出另一份图表按在桌上:
“七六四厂现在有两千六百名职工,一车间、二车间和工具车间已经恢复三班倒。但过去这几年,厂里的年轻技术骨干走了一大半,近三年没有分配来一个正规中专生和大学生。
我们现在做民品、搞出口,靠的是老一辈子八级工在硬扛。
如果连家属区的五十多个孩子都没法安全上学,剩下的青年工人谁能安心留下来干活?”
赵国梁这时也直起了腰,声音低沉却有力:
“二位领导,前些年厂里欠薪,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想着怎么把机器救回来,以为机器转了、工资发了,工厂就算活了。
可等孩子们冒着大雪往山外跑,两三个人冻伤了脚抬回来,我才明白,连孩子都管不好的工厂,根本没有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