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开门见山,把记录本摊在梁振华面前:
“梁科长,吴科长,我们今天来不为别的,只为解决764厂出口线最致命的一个卡脖子点。二号车间的老压机机架疲劳,二代高压锅深拉伸工序全线卡死。
巴方每个月三千口高压锅的长期合同已经开始执行,如果没有替代设备,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订单违约啊。”
他翻过一页记录,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这次申请的,不是随便一台小冲床,而是一台六百三十吨双动薄板拉深液压机。
只要这道工序能稳住,后面的修边、车削和焊接才有东西可干。”
梁振华拿起黑皮本看了看上面的数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搞工业出生的,很清楚六百三十吨双动薄板拉深液压机是个什么概念——那不是一般的工装小设备,那是能压制拖拉机驾驶室外壳、大型油箱的大重型固定资产。
“老赵,小陈,情况我听懂了。”
梁振华放下记录本,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脸色严峻起来,
“可你们知不知道,这种级别的设备在全市都是有数的。
市属临江农机二厂账上确实有一台闲置的,可那是市里的重点固定资产!
其他兄弟厂也有项目在排队申请。
市经委不能凭你们一张口,就把人家几百万元的固定资产白白划拨给764厂。
这要是拆运出了事故,或者调过去干不出产量,谁来背这个资产流失的责任?”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收紧。
其实从陈砺说出“六百三十吨”那一刻起,梁振华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倾向。
临江农机二厂那台设备封存了大半年,项目一拖再拖,机器每天在库房里落灰、生锈;
真要一直闲下去,账面上的固定资产再漂亮,也只是占地方的铁疙瘩。
反倒是764厂如今有订单、有工人,调过去,更能给临江带来产值。
虽然764厂现在是市里的香饽饽,盯着它的兄弟厂不少,今天经委要是表现得过于偏袒,明天每一家都能拿着理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