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高压?”
老钳工哼了一声,指着锅盖上那处预留的打孔丝口,
“那这里呢?我看这孔径开得比咱们厂常规民用锅大了一圈,螺纹倒削得挺深。这要是配不上现成的安全阀,蒸气全得漏光!”
周围的吵嚷声刚要抬高,车间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湘西北这家兵工厂的厂长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老式军大衣,嘴里叼着烟卷。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工人的手里接过一把重型开口扳手,照着桌上的钢壳抽手就是一击。
“铛!”
清脆而厚重的金属余音在沉寂的厂房梁柱间来回激荡,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厂长收回扳手,用鹰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围在桌边的工人与技术人员,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犹犹豫豫的老钳工脸上。
“叫唤什么?啊?一个个大老爷们,嫌这东西沉?嫌这东西不像民用品?”
厂长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板上踩灭,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粗糙的钢壳上,震得上面的手柄颤了一颤。
“我告诉你们,764厂那伙人,拿这玩艺儿在广州广交会上开价五十美元一口!人家外商连眼都不眨,现场就抢着打定金!
全厂几十道工序,靠这一口锅就把全厂的工资和奖金全盘活了!”
他猛地提高嗓门,压过了车间外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呼啸声:
“他们卖得出去,我们造得比他们更实、用料比他们更足,凭什么卖不出去?!他们卖五十美元,我们就卖四十!”
四十美元!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重石落入死水,车间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技术人员立刻在脑子里换算起当时的人民币汇率,老工人们则互相对视着,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四十美元一口,只要能卖出去几千口,厂里积压的材料就能全变成流动资金,拖欠的欠薪能结清,甚至连明年春天的职工医疗费都有了着落!
“四十美元……这要是一天能出五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