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零活能让我们去省里开表彰大会吗?!那些碎屑零头,统统给高压锅让路!”
“所有人!所有车间!所有机器!所有的电灯和灯光!”
老厂长歇斯底里地下达着命令,“全部给我集中起来,全线开工造高压锅!白班接夜班,人停机不停!”
“那说明书呢?印厂那边还在等着定稿呢!”
印刷组的干部在人群外大声问。
“就按之前删减好的版本批量印!”
老厂长毫无迟疑地大挥一袖,
“把那些繁琐复杂的严禁条款全部删掉!什么严禁非食品用途、什么严禁改装泄压阀,通通不要!就保留食品蒸煮、野战炖肉的最简说明!印得越快越好,直接装箱包装!
高压锅就该有高压锅的样子!”
“好咧!全线停工,梭哈高压锅!”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整座湘省西北兵工厂瞬间陷入了一片近乎癫狂的生产风暴之中。
化肥试验线的电闸被重重拉下,农机配件车间的皮带被强行割断,所有的工人、所有的原材料、所有的工装夹具,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扑向了高压锅生产线。
说明书如雪花般从印刷机里飞卷而出,被成捆成捆地抱向包装车间。
“轰——隆隆隆!”
随着总控制室的配电柜发出沉闷的轰鸣,全厂几十台大吨位冲压机、数控车车床和深拉伸设备同时开动起来!
“铛!铛!铛!铛!”
重型冲压锤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厚钢板,密集的撞击声震得整个车间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厂长办公室的桌子上,那份印着“一万口”的订单抄件,在整栋大楼传来的剧烈机械震动中,顺着桌沿轻轻跳动着。
老厂长双手背在身后,傲然伫立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
窗外,巨大的烟囱里喷吐着滚滚浓烟,所有的车间大楼灯火通明,数千名工人正热气腾腾地抢着干活,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响彻云霄。
老厂长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与噪音,嘴角高高扬起,整个人彻底沉浸在省里高层领导亲切握手,挂满大红横幅的黄金幻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