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卖五十美元一口,高高在上不肯降价,现在华远的贺业务员把订单交给我们,我们卖四十美元!看他们764厂以后还怎么装!”
“他们造什么,我们就造什么!抢光他们的订单!”
一句句尖酸刻薄的挖苦和群情激奋的叫嚷,像是一剂强效强心针,狠狠注入了老厂长的脑门子里。
他听着工人们对764厂的痛骂,看着手里那份货真价实的一万口订单抄件,一股难以言喻的爽快与野心在胸中疯狂膨胀。
老厂长转过身,死死盯着窗外那一片有些破落的厂房,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夸张宏大画面。
再过几个月,等这一万口高压锅全部交货,省里的领导们坐着小轿车轰轰烈烈地驶入厂区,厂门口挂起几丈长的红布横幅:
“热烈祝贺西北兵工厂创汇破纪录”!
省领导亲切地握着他的手,在全省军转民表彰大会上给他戴上大红花,当场宣布西北厂是“军转民排头兵先进单位”!
到了那个时候,市里、省里拨下来的奖金和设备款能把仓库堆满,他不仅能把全厂工人的欠薪一分不少地发下去,还能理直气壮地找局里批条子,把眼前这间狭窄破旧的十五平方米小办公室拆了,换成带套间、铺着红松木地板,摆着真皮沙发的大办公室!
到时候,看764厂那个赵国梁和年轻的陈砺,还怎么在他面前抬得起头来!
“都给我听好了!”
老厂长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得如同一声巨响,压下了全场所有的议论声。
他满脸红光,大手狠狠砸在桌子上,高声宣布:
“从现在开始,全厂所有其他产品线,给我全部停掉!”
这声命令没有留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
生产科长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厂长,那咱们之前搞的那个洗衣机试验线呢?还有给县里农机站配套的零散农机配件线,还有几个车间的对外维修业务……”
“停!统统给我停了!”
老厂长眼睛瞪得溜圆,连挥几下手臂,语气狂傲至极:
“洗衣机试验线能挣几个钱?!农机配件能挣外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