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却半天没有点燃:
“近几年国家统一分配,有限的大专生和中专生都优先划给省城的大院所和大厂。咱们这种山沟里的军工厂,人才分配几乎断档了四年。
招新人?
指标和名额都在市里和省里捏着,咱们连去学校招人的资格都没有。”
陈砺从不指望仅靠几堂夜校课程就能平地拔起一支现代化的研发与工艺团队。
夜校解决的是老工人的知识更新,而工厂要维持后续高技术产品的迭代,必须主动吸收新鲜血液。
陈砺看着赵国梁和宋知微,
“既然国家统一分配的指标一时半会儿轮不到咱们,我们就不能坐在厂里等。我们要主动去市里的工科院校,争取点实习生啊。”
他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出一张空白的报告纸,在上面划出三个清晰的纵栏。
陈砺抬头看着赵国梁,强调道:
“学生过来,绝不是用来当作廉价劳动力使唤。要有老师傅一对一地带,要有详细的随车工序卡和实习记录,要安排定期轮岗和严格的阶段考核。
必须让他们在实践面前接受锻炼。”
赵国梁听着陈砺的规划,眼里的犹豫逐渐被一抹亮光替代。
这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当天深夜,赵国梁家中的灯火依然亮着。
准备次日早晨返回北京高校的赵明远,正坐在床沿默默收拾着自己的帆布书包。
这个月在764厂和751厂的所见所闻,早已将他过去在校园里积累的骄傲打得粉碎。
无论是五十美元一口的高压锅在海外出口创汇,还是那架在废弃采石场上空腾空而起的无人机,都让他意识到陈砺的战略眼光与现场能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门被轻轻推开,赵国梁走了进来。
父亲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里少了前几日的严厉与呵斥,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明天先别急着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