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里,清晨。
几家主要报刊亭还没完全拉开卷闸门,头版报纸就已经被高高挂在铁丝夹子上。
几份发行量最大的报刊不约而同地印着黑白剪影与大幅标题:
《北岭英雄夏尔马:最后一刻仍站在国旗旁》
《他没有后退一步》
《烈士夏尔马,以生命守住北方屏障》
《一个家族的荣誉,也是整个国家的荣誉》
报纸上没有前线爆炸现场的照片,只有阿米尔穿着陆军正装的旧肖像。
一根断裂的旗杆配图,以及从远距离拍摄的北岭山脊轮廓。
新闻稿里的字句激昂粗暴,将北岭三号高地附近那一处连营房带抛射阵地一并抹平的灾难,重新描摹成了一场在敌方猛烈火力覆盖下坚守至最后一刻的壮烈牺牲。
在夏尔马家族位于新德里的官邸客厅里,拉金德拉·夏尔马正用颤抖的手指压着桌上的几份报纸。
油墨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每一行赞美烈士的字眼都像是在他胸口扎下一根针。
在阿米尔出发前,他还在新德里的院子里亲自帮儿子整了整军服领扣,叮嘱阿米尔在北方高原拿下战功回新德里准备参选议员。
可如今,儿子不仅回不来了,连那片集结营地也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弹坑。
“父亲,关于原因……”
拉金德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看向坐在高背皮椅上的德瓦·夏尔马,
“军方和采购部门还在私下核对批次,这批货毕竟是……”
“住口。”
德瓦·夏尔马的声音很冷。
老人那双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拍在报纸上。
“在议会,在报纸上,在所有普通百姓眼里,阿米尔就是牺牲在北岭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