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厂长,今天这里做个定责。盲目扩产、挤占工人工资周转金、风险上报迟缓,你负主要领导责任!财务和主管部门审核监管失职,回头一并处理。至于你这个厂长位置……”
副省长停顿了一下,眼神冰冷:
“暂时让你继续坐着,不是因为你还能干,是因为现在还没找到愿意来接你这个烂摊子的人!等合适的人一到,你立刻把位置交出来!听明白没有?!”
张厂长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低头应道:“明白……”
“现在给你出三条死命令!”
副省长拍着桌子,
“三天之内,把七千多口库存的处置方案交上来!七天之内,拿出第一条能落地的销路!工人的基本工资,必须列为最优先事项!省里一分钱不会拨款包销,你犯的错,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逼到绝路的张厂长额头发烫,眼眶通红。
在漫长而窒息的沉默中,他忽然猛地抬起头,仿佛抓住了水面上最后根稻草,颤声道:
“领导……我能不能……能不能去找临江764厂?”
坐在旁边的主管部门主任愣了一下,迟疑道:
“临江那边?听说他们几家厂最近不是拢在一起了吗?叫什么红岭工业联合公司筹建项目。他们手里有华远公司的出口渠道。不过……你过去把人家当对手,现在跑去找人家?”
张厂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表态:
“我去!我自己带上样锅、库存清单和成本账本,亲自去临江找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按低价接一部分容易消化的批次,哪怕验样后再定价、分批接收,我也认!只要能给工人换回工钱!”
副省长看着他这副模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去吧!但是有一条,绝对不许用省政府的名义去压人家!人家愿不愿意看你一眼,只能靠你自己,明白吗?!”
“明白!我今天下午就坐火车去临江!”
张厂长大声应道。
……
同一时间的广州,华远工业进出口公司总部。
张卫东结束了在北京关于印方仲裁的应诉配合工作,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广州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