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嘉宁指出的城市电磁干扰、电源隔离、减震、失联保护,以及工程资料的标准化——这些问题,陈砺早在前世主持重大项目时就烂熟于心,甚至在脑海里早就排好了改进的时间表。
然而,现在的764厂不是二三十年后的顶级军工集团。
这里只有刚学会用万用表测信号的年轻实习生周启林、丁建平,只有几台老旧的示波器。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要管联合公司的筹建,要盯旧三车间高压锅线的扩产,要应对巴方的月供交付,还要带着队伍准备春交会。
他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靠一个人把所有的技术细节包办到底。
一个工厂的崛起,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的跨越,绝不可能靠某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拉着往前跑。
像杨嘉宁这样具备系统工程视野、能带队伍、能建立规范的顶级专家,如果能够留在红岭的研发体系里,才能真正把技术传承下去,把年轻一代培养成撑起大局的栋梁。
陈砺心里对人才的权重再次提到了最高的位置。
这些事急不来,只能一步一步试,一条一条记,先把眼前的台架和记录做扎实,再慢慢让年轻人接过去。
他没有辩解,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教授,您说的这几点,全都打在了最关键的软肋上。我们先从现有台账和故障记录整理起来。”
杨嘉宁见陈砺毫无骄气,反而听得认真,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赞赏。
他挽起袖子:“拿示波器来,我看看你们接收模块的滤波电路。”
偏偏也就在这时,大车间的木门被敲响了。
门卫老马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在大门边打招呼:
“陈经理!接待室又来了一位厂长,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陈砺转过身:
“哪家厂的?”
老马挠了挠头:
“名字太长我没记太全,好像是湘什么地方的……兵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