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小旅店那扇窄窗照进来时,屋里只剩下一股煤油灯熄灭后的残烟气。
阿米尔在干硬的木板床上动了动脖子,想要撑着手肘想要坐起来。
视线掠过床头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
桌面上,那个装有约十万美元现钞的厚帆布袋原样搁在中央,旁边压着那张印着“普丽娅·达斯”名字的临时身份纸。
然而,就在他腰腹用力的那一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自胯下炸开。
那是从胯下直冲脑门的剧痛。
阿米尔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瘫回床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着把手伸向被褥下方。
指尖碰到厚厚的纱布,阿米尔怔了怔,掀开被褥看去。
两腿之间缠着新换过的绷带,边缘洇着一小片暗红,药水味冲得他鼻腔发涩。
他的手僵在半空,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阿米尔整个人僵住了。
晨光照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他的眼珠死死瞪着屋顶发黑的木梁,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甚至怀疑自己还在那场高山营地的噩梦里没有醒过来。
可下身一阵阵抽痛,逼得他明白这不是梦。
没有了。
被彻底切掉了。
他被彻底阉割了。
阿米尔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烧红的炭,他想嘶吼,想砸碎屋里的一切,可胸腔里抽搐的气流冲到喉咙口,只化作一阵绝望干瘪的呛咳。
就在这时,他看见桌上还压着一封信。
那是一封没有封口、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