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梁顿了顿,抬手拍了拍陈砺的胳膊,声音低了下去:
“这回可好,三家厂子拧成一股绳,八个人,大箱小箱的,还有天上的飞机、地上的高压锅……人多了,东西也多了,我这心里反倒悬得厉害。
小陈,这趟出去,动静小不了。”
“去年去,是咱们不知道路在哪儿,得去碰运气。”
陈砺看着老厂长微红的眼眶,
“这回咱们是有备而来啊!”
赵国梁用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退后两步挥了挥手:
“好了,快上车!别误了临江的特快!”
中巴车挂挡起步,缓缓驶出厂区大门。
工人们站在路边挥手,赵国梁站在原地,久久望着车尾泛起的尘土,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对身边的工人们粗着嗓子喊道:
“行了行了!看什么看!各车间抓紧回岗位,二号线的液压机别空转!”
……
上午八点一刻,临江火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茶叶蛋的五香味,劣质旱烟味。
挑着扁担的挑夫,扛着编织袋的盲流,还有穿着崭新西装的南下客商挤成一团。
宋知微拿着介绍信和乘车证在前头开路,逐一清点车票。
“周启林,参展证贴身放好,别跟车票塞一块儿。”
许长河一手拎着装着化肥样品资料的公文包,一边回头提醒。
“哎,许厂长,我缝在内衬兜里了,丢不了!”
周启林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有些腼腆地应道。
郑海生和丁建平并排走着,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