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常年跑广交会调拨物资的老业务员喝了口酽茶,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碰上印度客商,那可有得磨了。大热天穿着浅色长袖衬衫,说话叽里呱啦带着一股子咖喱味,一开口就问你最便宜多少钱,能不能先发货后结账。
你报个价,他能跟你磨上三天三夜,连一分钱的包装费都得扣出来!”
“那哪国的外商爽快?”
丁建平忍不住探出头问了一句。
“找那些穿白袍子的呗!”
老业务员一拍大腿,
“头顶一块布,天下他最富!那些头戴红白格子头巾的阿拉伯客商,看中啥就是一挥手,连汇率都懒得算,直接掏美金支票,要的就是现货和结实!那才叫大方!”
周承礼和许长河听得面面相觑,许长河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低声对陈砺说:
“小陈,咱那化肥,要是真能碰上白袍子,是不是也能多要几个点?”
陈砺笑了笑,没有接话。
列车广播里忽然响起了标准普通话,随后又补了一句带着浓重齿音的粤语: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韶关,请唔好阻住车门……”
车厢里的人面面相觑,郑海生抓了抓脑袋:
“他说啥?请不要煮猪肉?”
宋知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是请不要挡住车门。”
……
入了夜,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掠过小车站微弱的煤水灯光。
列车员提着铁皮热水桶在过道穿行,车厢连接处散落着几个抽烟旅客忽明忽暗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