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儿又走到右边第二排，拉开了第二个抽屉。里面是红褐色的厚片，边缘带着一圈浅色的环纹，闻起来有股微苦的香气。
“当归。”她的声音比刚才笃定了一些。
接下来是黄芪。黄芪的切片是淡黄白色的，像枯木芯，质地比甘草轻，断面有一圈一圈的纹理。穗儿找了一会儿，在中间那排抽屉里找到了，犹豫着看了李宝儿一眼。
“拿出来。”李宝儿说。
穗儿捻起一片黄芪，放到石桌上，跟甘草、当归并排放着。三味药一字排开，淡黄，红褐，黄白，颜色分明。
李宝儿站起来，从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木板，上面已经用墨笔画好了几味药的轮廓。她指着一个圆形的轮廓：“甘草。你把它放在上面。”
穗儿把甘草片放在了圆圈里。
李宝儿又指了一个纺锤形的轮廓：“当归。”
穗儿把当归放上去。
“黄芪。这根是斜切的，形状是椭圆的。”
穗儿也放对了。
李宝儿把木板收起来，看着穗儿：“你认得药，比你认字快。”
这话说得平平的，可穗儿听出了夸赞的意思，脸有些热，低下头去。
李宝儿没有让她歇着。她转身进了药房，再出来的时候，胳膊底下夹着一卷画轴。她把画轴在小天井的墙上挂起来，哗啦一声展开——
是一幅人体经络图。
穗儿第一眼看去，只觉得眼花缭乱。那人形画得并不精细，只是一个粗略的人体轮廓，可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颜色的线条，有红的，有蓝的，有黄的，有黑的。线条旁边还写着蝇头小字，标注着各种穴位，什么“足三里”“三阴交”“合谷”“百会”，看得她头晕。
“这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李宝儿站在图前，声音不疾不徐，“你现在不用记这么多。你只需要先认识一条——”
她拿起炭条，在图上粗粗描了一条线，从人的胸口一直延伸到手臂内侧，最后停在大拇指的指甲盖旁边。
“这条叫手太阴肺经。”李宝儿的手指顺着那条线慢慢划过，“你摸自己的脉，就是在这儿摸的。”
她走过来，拉起穗儿的右手，把她的手腕翻过来，三个指尖搭在穗儿腕内侧的寸口处，“这里有三点，寸、关、尺。你现在还不懂，但你记住，这条线上有十一个穴位。我今天只教你一个。”
她回到图前，指着肺经上靠近手腕的一个点：“这是太渊穴。肺经的原穴。你咳嗽的时候，按这里能止咳。你喘不上气的时候，揉这里也能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