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一次魂,得一个方向。
按方向跋涉一段。
寻不到,就再引一次。
而引魂之后,那股力量是要缓的,精神发沉,引魂之力疲软,得歇一阵。
所以他把歇的工夫用来走路。
每用完一次,便往下一个可能的落脚处走,走一路,恢复一路,到了地方,引魂之力也就缓过来了,正好再用一次。
就这样,引魂、跋涉、寻路、再问。
翻过两道山梁,涉过一条浅涧,拨开半人高的荒草,荆棘把衣袖划开两道口子,他也没停。
林晚跟在后头,裤脚被夜露浸得发沉,也不吭声。
靠着这般一轮一轮地问、一轮一轮地走,他又找到了几处家族里用过的帐篷遗迹。
布帐早塌了,可埋进土里、压在石下的东西,还在。
第一处,在一道浅坎下。
坎上压着一圈石头,是当年压帐脚用的。
石缝里塞满腐叶和板结的泥,夜里摸上去又冷又湿。
林秋蹲下,折了根枯枝削尖,沿着石圈往土里撬。
土硬,撬一下、顿一下,再把松泥用手扒开。
指腹很快糊满黑褐色的湿泥。
翻石头时,石底忽地窜出一条红头蜈蚣,足肢急摆,钻进了另一道石缝。
再撬开一块扁石,底下蜷着两只油亮的蟑螂,被月光一照,横着爬开,躲回枯叶下。
林晚在身后屏着呼吸,眼睫轻颤了一下,没出声。
他继续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