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半截动物骨头,骨上留着啃咬的豁口,断口磨得圆钝,像被反复叼过又丢下。
接着几片刀刃碎片,锈成疙瘩,刃口早卷了。
再往下,一根蜡烛,只剩小半截,蜡油凝在一侧像道泪痕,烛芯烧成黑炭,脆得一碰就断。
还有几块破布,粗麻的,边缘糟烂,却没化尽。
最底下,压着几块黑色的木头。
他把它们拾起,在掌心掂了掂。
那黑是从里到外的黑,不是染的。
入手沉,压手。
触手凉,夜里寒气重,那凉意顺着指腹往骨头缝里渗。
木纹细密得反常,一圈圈挤着,几乎看不出间隔。
他没急着下结论,把东西分门别类摆在平石上,起身往下一处去。
第二处,在一片荒草深处。
四面半人高的草,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扎过营。
这处土里混着碎砂,挖起来簌簌掉。
他挖到一半,指腹被石片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被泥一糊,又继续挖。
翻出来的是一枚损坏的指南针,铜壳绿锈,玻璃面裂了细缝,里头指针歪斜卡死,他用指甲拨了拨,纹丝不动。
一条染血的布条,血早变暗褐,硬僵在布纹里,摸上去像层干壳,边缘起毛,像被用力撕下。
一个用完的火折子,竹筒空了,筒口药头烧成黑炭,他吹了一下,只扑起灰,再没火星。
第三处,在一道干涸的旧河汊旁。
河床没水了,只剩干裂泥壳,踩上去咔嚓响。
他蹲在汊边,用树枝把泥壳一块块敲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