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再次转身。
这次,走得更坚决。
吞天老祖坐在地上,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撑起身子。
不是站起来——他站不起来,他是爬的。
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往前挪,拖着残破的魂体,在黄泉路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他的衣服早就烂了,魂体外显的“形”也支离破碎,每动一下,都有细微的魂丝断裂,又勉强粘连。
他不敢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君不凡走在前面,脚步稳定,背影挺直。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点微弱的魂波动,像是一盏随时会灭的灯,在风里摇晃。
他没回头。
不是不屑,是没必要。
执法者不需要确认犯人有没有跟上。
犯人自己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重新开始。
黄泉风刮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吞天老祖魂体上,像无数把小刀在割。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爬。他知道这风不是自然现象,是黄泉路本身的压制机制,专门针对高阶亡魂设计,越是有修为残留,越是痛苦。
可他现在已经没什么修为可言了。
剐魂刑一天三击,连续多日,早就把他从圣王巅峰削成了普通残魂。现在的他,连一只阴兵都能轻易捏死。
他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像是锈铁摩擦。
他笑自己。
曾经的吞天老祖,何等威风?一念动,万鬼俯首;一挥手,千里血雨。可现在呢?为了活命,像个乞丐一样在地上爬。
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