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张君说自己在外地做大宗买卖,缺个能扛事、靠得住的帮手,都是同乡亲戚,信得过才找他。
“跟着我干,不用出大力气,一次分的钱,顶你在砖窑干五六年,你那点赌债,分分钟就能还清。”他夹了口菜,语气轻描淡写,却精准戳中对方的软肋。
赵正洪听得眼睛发亮,连忙追问具体做什么。
张君笑了笑说“钱肯定少不了你的,就是得胆子大、嘴严”,又随手推过去一沓钞票,“这是五千块定金,你先拿去还点债,愿意干,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咱们细说;不愿意,这钱你也拿着,就当我请你喝顿酒,出去半个字别往外说就行。”
五千块在当时不是小数目,赵正洪捏着钞票的手都有点抖。
他躲债躲了快两年,从来没人一下子给他这么多钱。
哪怕隐约觉得这“买卖”不简单,也舍不得推掉——穷到极致的人,为了钱,什么险都敢冒。他当场拍了胸脯,说肯定干,全听哥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张君才把他带到自己租的偏僻民房里。关上门,拉上窗帘,他才从里屋拎出帆布包,往桌上一倒——一沓沓钞票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摆着一把乌黑的五四式手枪,子弹压满了弹夹。
“丑话说在前头,不是正经生意,是掉脑袋的活。”张君指尖敲了敲枪身,语气迅速变得严肃,“你如果怕了现在就走,昨天的钱不用还,出去半个字别往外漏;敢跟着我干,以后吃香喝辣,我亏不了你。但要是敢坏规矩、走漏风声,你知道后果。”
赵正洪盯着枪,喉结滚了好几下。怕他当然是怕的,可一想到还清赌债、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的日子,那点恐惧就被压了下去。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瓶,仰脖子灌了大半瓶,抹了抹嘴:“哥,我跟你干。以后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绝不含糊。”
张君笑了笑,又给他倒了杯酒。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先抛诱饵、试心意,确认对方上钩,再关起门来亮底牌、立规矩,既安全,又能拿捏住人心。
他第二个选的人叫陈世清,刚好和赵正洪是两个极端。
陈世清比张君大两岁,常德鼎城人,以前跑过个体货运,摩托车、货车都开得溜,对湘鄂渝三地的县乡小路烂熟于心,哪条路有检查站、哪条巷能抄近道,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他性格极闷,一天说不了十句话,但做事滴水不漏,家里有老母亲和上学的儿子,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孝子。
张君依旧托人搭线,雇他的车跑了一趟去湘西的短途货运。
一路上陈世清开车稳得很,过坑过弯从不慌,遇上赶集的人群也不慌不忙绕着走,半点不急躁。
休息的时候别人凑在一起聊家长里短、八卦闲事,他就蹲在一边抽烟,别人问他家里事,他只笑笑不接话,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一趟车坐下来,张君心里就有了数。
他看中陈世清三个地方:
第一是嘴严、性子稳,话少心细,不该问的绝不问,适合开车接应、处理痕迹、运输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