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偶遇”了三四次,李泽军偶尔递根烟,聊聊菜价、说说养孩子的开销,慢慢引到“赚钱难”的话题上,才旁敲侧击叹一句:“这年头死工资根本不够花,我有个朋友有路子赚外快,不用出力,就传几句话,一次顶你大半个月工资。”
林伟当时警觉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可眼神里却不完全是排斥。
摸清了林伟的底线,张君又亲自出面,他约林伟在郊区偏僻的茶馆见面,包间在最里面,全程避开任何公共监控。
关上门,张君也不绕弯子,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林伟面前说:“两万块,先拿去还装修贷。不用你动手,也不用你在银行里做任何事,就提前半天告诉我当天运钞车的排班、钱款数量、有没有临时变动。事成之后,再给你三万。”
林伟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连连摆手说不行,这是犯法的。
张君笑着往前探了探身子,几句话戳在他的痛处:“装修贷每个月要还吧?你儿子马上要上小学,择校费也不少吧?五万块,你干五年出纳都攒不下。你甘心天天看着老婆孩子跟着你紧巴巴过日子?”
见他低着头沉默,张君软硬兼施的老把戏又搬了出来:“我既然能找到你,就知道你家住哪,你儿子在哪上学,你老婆在哪上班。你要是不答应,或者敢去报警,你家里人会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林伟同样挣扎了没两天,最终还是找到了李泽军,点了头。
。。。。。。
张君把在长沙的第一次动手时间,定在了1996年三月二十号。原因是商户结账日,营业款最足。
当天上午八点多,四人提前半小时就位,混在批发市场的人流里,各自站好位置。
赵正洪扮成进货的商户,拎着蛇皮袋站在银行侧边;张君靠在电线杆旁看报纸;李泽军在公交站假装等车;陈世清把桑塔纳停在百米外的巷口,随时待命。
九点零二分,运钞车准时开到网点门口,缓缓停下。
两名押运员刚推开车门下来,手刚搭上防暴枪,斜对面突然走过来两名巡逻民警,正朝着网点方向过来,边走边跟门口的保安搭话,看样子是要进银行例行检查。
张君远远看见,立刻抬手慢慢摸了下帽檐——这是约定好的取消信号。
四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几乎同时转身,朝着不同方向走,混进人流里迅速撤离。
回到出租屋,张君脸冷得像冰,劈头就骂赵正洪:“你望风怎么盯的?巡逻民警提前两分钟就拐过来了,你居然没发现!真要是动了手,咱们刚拿到钱就被堵在那儿,谁都跑不了!”
赵正洪低着头不敢吭声。
骂完之后,张君冷静下来说:“这个网点不能再盯了。今天我们虽然没动手,但在附近晃了半个月,万一有人留下印象,迟早出事。接下来换目标,换郊区的网点,越偏越好。”
只用了十天,张君就重新锁定了目标:长沙郊区望城的一家农行分理处。
这里位置偏,周边都是农田和在建工地,平时行人稀少;运钞车每天上午九点送款,从县道拐进来要走一段五百米的修路路段,路面坑洼不平,车速最慢,是绝佳的伏击位置;而且这家分理处规模小,运钞车只有三名押运员、两把防暴枪,安保级别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