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你懂事。"
她不知道,从点头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从一个守着空房子的窝点掩护人,被一步一步拉进了作案的核心环节。
三天后,两人到了宜昌,住在杨明燕提前租好的郊区民房里。
张君没有让她接触任何枪支和作案计划,只给了她一个存折和两万块现金,交代得很简单:"每天上午去那个网点办业务,多坐一会儿,看看柜台有几个人、几点换班,运钞车大概几点来、来了之后怎么交接。别刻意打听,就随便看看,回来跟我说就行。"
张君帮全泓燕选了一个周三上午九点半这个最忙的时段。
她到了银行取了号排队,前面有七八个储户,大厅里人来人往,谁也不会特别留意谁。
她以办理大额定期存款为由,在柜台前坐了二十多分钟,一边跟柜员核对存单信息,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大厅内部扫了个遍:三个柜台窗口,两个出纳一个会计,保安在门口值守,钱箱从柜台后侧的一道铁门递出来,那道门连着后院,运钞车应该是直接开进后院交接。
办完业务她就走了,前后不到四十分钟,跟普通储户没任何区别。柜员每天接待几十号人,根本不会特意留言她。
运钞车的到点时间、押运员人数、交接流程,不需要她去网点门口蹲。
陈世清已经在分理处对面的杂货铺、路边修车摊分不同日子蹲了五六天,每天只待一两个小时,换不同的衣服、骑不同的自行车,早就把规律摸得一清二楚:运钞车每天上午八点五十到,从后院铁门开进去,三个押运员,一个开车两个押款,交接全程不超过五分钟,九点之前肯定走。
全泓燕要做的,只是补上陈世清从外面看不到的内部布局——柜台位置、保安站位、钱箱传递的门、大厅有没有紧急报警按钮。
回到住处,她把内部布局说给张君听,他一边在本子上画示意图一边夸:"还是你细心,那帮粗人进了银行就只知道看钱,里面的门道一概摸不清。"
全泓燕听着夸奖,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帮上他的忙了,不再只是个等他回来的摆设。
她没有去想,自己画下的每一道门、每一个站位,几天后都会变成枪响时精准的伏击坐标。
两天后,全泓燕从宜昌回到重庆,她照旧上班,照旧守着七星岗的房子,等张君偶尔回来。
可张君没打算让她回到"只守家"的状态。踩点只是第一步,他要把她彻底绑死,让她再也下不了船。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张君带着一个用旧衣服包着的长条包裹回来,放在沙发上。
"泓燕,帮我个忙。"他语气很平常地说:"把这个包送到江北一个叫杨明燕的女人那边去,她在楼下等你。这是一批样品,客户急着要,我这边走不开,你帮我跑一趟。"
全泓燕走过去拎了一下,入手的分量沉甸甸的,形状长条僵硬,隔着旧衣服,她隐约摸到了冰凉的金属轮廓。
她的手一下子就抖了。
那不是什么样品,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