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张君,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君没有否认,也没有凶她,只是叹了口气,走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依旧温柔:"我知道你怕。可你想想,宜昌那两天,你帮我去银行看了网点,记了排班,这些事你都做了。现在说抽身,来得及吗?真出了问题,警察会信你只是帮忙存钱?你说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谁信?"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全泓燕最害怕的地方。
是啊,宜昌那两天,她确实去了,确实记下了运钞车的时间和交接流程。就算她辩解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那些细节怎么解释?警察会信吗?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哽咽着问:"那……那我以后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张君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只要帮我把这包东西送过去,以后就还是我的好女人。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等赚够了钱,我们就去外地,买套大房子,过安稳日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他的怀抱很暖,声音很稳,给了全泓燕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在恐惧和依赖的双重作用下,全泓燕最终抹了抹眼泪,拎起那个装着枪的包裹,出了门。
退路,彻底断了。
送枪事件之后,全泓燕陷入了巨大的心理煎熬。
她夜里经常做噩梦,梦见警察踹开家门,把她按在地上戴上手铐;梦见押运员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问她为什么要帮着坏人记时间。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白天上班,她也魂不守舍,同事跟她说话她半天反应不过来,出纳对账时出了两次差错,被领导说了两句。
张君察觉到了她的状态。他没有不耐烦,反而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回七星岗住,对她比以前更好。他亲自下厨做饭,陪她说话,给她买她以前舍不得买的首饰,无微不至。
同时,他开始反复给她灌输一套话,像念经一样,一遍一遍地说:
"你想想你爸妈,从小就偏心你弟弟,你工作这么多年,工资大半贴补家里,他们心疼过你吗?你弟弟不争气,天天闯祸,每次都让你擦屁股,你那个家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你?"
"你前夫呢?结婚三年,对你冷言冷语,离婚的时候连房子都没给你留,你一个人搬出来,有多难?"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真心对你好,只有我在乎你。你跟着我,虽然担点风险,可你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强多少?你同事还在挤公交、算着工资过日子,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退出去,以前的事也洗不清,反而什么都没了。跟着我好好的,我不会亏待你。"
这些话,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点渗进全泓燕的心里。
她从小就缺爱。父母重男轻女,她是在忽视和索取中长大的;前夫冷漠,婚姻给她的只有伤害。
张君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这么"在乎"她的人,虽然这份好背后藏着算计和利用,可她已经分不清了,或者说,她不想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