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法子英在撒谎——死亡时间鉴定已经证明,殷建华是劳荣枝杀的。但法子英到死,都要把罪揽在自己身上。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律师问。"没有了,"法子英说,"送我走吧。"
他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枪响的时候,他35岁。这个13岁进劳教所、17岁被判八年、出狱后混社会、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他不知道,他拼命掩护的那个女人,此时正在南方某个城市的酒吧里,端着酒杯,对着客人笑。她已经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或者说,开始了新的逃亡。
劳荣枝先是到了武汉。
她不敢住旅馆,在武昌一个城中村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她不敢用真名,跟房东说她叫"雪梨",从湖南来,找工作的。
她在附近一个小酒吧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晚上上班,白天在屋里睡觉。
她不跟同事来往,不跟人深交,有人问她家里的事,她就笑笑,说:"家里没什么人了"。
她偶尔会在报纸上看到法子英的消息。
第一次是"合肥持枪绑架案歹徒法子英被抓获",后来是"法子英被判死刑",再后来是"法子英被执行枪决"。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折好,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她离开了武汉,去了东莞。
她知道,法子英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了。
她可以重新开始,但她也知道,那些血,那些夜晚,那些死人的脸,会跟着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