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杨树叶子哗哗响了一阵,又停了。
风也好像停了。
法官抬手,示意执行。
"砰——"
一声枪响,干冷的空气里震了一下,激起一片飞鸟。
随着枪声,杨新海往前栽倒了。
法警走上前,蹲下看了看,搭了搭杨新海的颈动脉,然后冲旁边的法医点了点头。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人群慢慢开始散了。
刚才跟着车队从市区过来的人,有的站在原地还在看,有的往回走。有个中年男人,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念叨:
"六十七个人啊。枪毙他十次都够了。"
"他杀的那些人,好多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招过谁没惹过谁。就这么没了。"
旁边那个中年人,皱着眉说:"我跟你说,这人跟别的杀人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别的那些人,人家杀人是为了抢钱——不杀人就抢不成钱,杀了人是为了把钱弄到手。"中年人顿了顿,"可杨新海不是。他是先杀人,杀完了顺便翻点钱。有时候翻出来几百块,有时候几十块,他也不在乎。"
"那他图啥?"
"这就是邪门的地方。"中年人摇摇头,"他不图钱。他就是想杀人。杀完了,抢那点钱,也就是个顺手牵羊。"
旁边的人听得后背发凉:"那不是疯子吗?"
"说疯子也不像。疯子哪能流窜三年,四省交界地作案,警察都抓不着?他清醒得很呐。"
这时候,杨新海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运尸车,开走了。
地上的那片暗红,很快被风刮过来的黄土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