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苦寒,更是尚武。
在原身的记忆里,大黎朝的北境常年战事不断,人命在此不断被消耗。
真正有本事的、练过气血武道的汉子,早就被边军招募成了战兵,穿着铁甲,吃着皇粮,用蛮族的脑袋换取真金白银和功名利禄。
而像他这种毫无根基、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杂役,别说武道功法,就连一把像样的铁器都摸不到。
遇上异族打草谷或是马匪劫掠,唯一的活路就是指望对方的刀不够快,能侥幸留下一命。
学武?
那是军镇里的将爷和宗门大户才有的特权,穷鬼连偷看的资格都没有。
地面开始隐隐震颤。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周骋把身体蜷缩到极限,用一块破草席盖住头脸。
透过缝隙,他死死盯着那扇木门。
赵瘸子正用肩膀死死顶着门栓,浑身抖个不停。
如果门被撞开,手里的这根尖木棍,能在一个披甲马匪的喉咙上戳出个窟窿吗?
“轰隆隆——”
铁蹄声沉闷地在驿站外的官道上滚过,隔着一堵薄薄的土墙,周骋甚至能听见马匪粗野的狂笑,以及弯刀割裂风声的尖啸。
接着,是不到二里外赵家屯传来的惨叫。
火光,冲天而起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幕。
哭喊声、尖叫声、轰鸣声,一下下刺激着驿站里每个人的神经。
周骋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闻到了风里飘来的浓重血腥味,这味道比马粪还要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