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飞——我就说让你别熬夜跑工地!我就说——”
负责家属工作的民警上前安抚。温则鸣站在车边,没有回头。
他在听。
哭声很大,很痛,节奏起伏都对。
只有一样东西不对——
从家属到场至今,六分钟,那位妻子的哭喊里,出现了四次”保险”这个词。
第一次是”保险公司什么时候来”。
负责安抚的女警后来在工作记录里,写下了更多细节。
姚曼的哭,教科书一样标准:捶胸,踉跄,几度”晕厥”。但每一次”晕厥”,都晕得恰到好处——旁边有人扶的时候晕,要签字确认的时候醒。
她问了车牌,问了保险,问了”什么时候能出证明”。
从头到尾,她没有问过一句:
“人呢?让我看看他。”
一个妻子面对烧成那样的车,本能应该是扑向车,是哭喊着要见人,哪怕明知看不得。
她的脚,始终离警戒线两米远。
一步都没有多迈。
温则鸣把这个细节记进了本子,然后对身后的崔工说:
“整车拖回去,连地面的燃烧残留物一起。”
“人,今天上午解剖。”
收队前,温则鸣最后围着车架走了一圈。
烧穿的后备箱前,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舱底的烧熔层,看了很久。
“这里的燃烧残留,单独提,单独送。”他对物证组交代,“后备箱是起火中心之一,助燃剂如果有残留,浓度最高的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