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吧。”
韩东升把见证记录念了一遍,念到取材那一栏,把牙和肋骨两样分开念。老人按了手印,他自己在下头签字。
签完他站到温则鸣旁边。
“下回先说去处。”他说,“你先说取哪儿,他脑子里往后就只剩这三个字。”
“知道了。”
两点半,遗骸按原位归位。衣物收走两件,剩下的盖回去。
棺盖合上以前,傅雪蘅站到坑沿上。
“灯呢。”
温则鸣走到坑沿那两块石头跟前,把架在上头的手电拧灭,收进侧兜。
“从开棺一直亮着。”
傅雪蘅往围挡外看了一眼。
老人正朝这边过来。他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玻璃罩擦过,罩底熏黑的那圈也擦了。
“里头有油。”
温则鸣看了傅雪蘅一眼。
“写。”傅雪蘅说,“家属放入马灯一盏。”
他接住,搁在头端左手边,把玻璃罩扶正。
老人又摸出一盒火柴,放在灯边上。
“火柴一盒。”傅雪蘅说。
“灯芯给他捻长点。”
温则鸣把灯芯往上拨两分。
老人这才把怀里那件衣服解开,抖一下,重新叠好,放在灯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