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堂把老花镜架回去,把表拉过来,那一栏他自己写。
镜子滑到鼻尖上,他没扶。
温则鸣没有看他写了什么。
老头搁下笔,往前推。
“你会归你会,签字归签字。”
温则鸣在最底下那一行写上自己的名字。那一行印的是送检人。
第一张压在第二张底下。
苏晓棠抱着文书台账进来的时候,那两张表还摞在灯底下。
“作废也得占一行。”她翻到今天那一页推过来,笔搁在上头。
“原因那一栏写什么?”
温则鸣拿起笔,写的时候没有停:填写内容超出填表人执业类别。
苏晓棠照着抄了一遍,一个字没改。
“这一本年底抽查。”她说。
“抽到哪一页是哪一页。”
“作废那一张附在后头,别抽出来。”周正堂说。
“附着不难看吗?”小张说。
“难看的是抽出来。”
值班室的门响了一声。
郑海峰出来的时候一只袖子还卷在肘上,右边脸从颧骨到下巴压着一道印子。
他到饮水机跟前接了半缸子,站着喝完了。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韩东升进门先把一张回执搁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