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蘅九点半从家里赶回来的,进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到这会儿一直没坐下。
“老韩,你带晓棠明天早上去,通知书带上。”
“十一点四十到点。”
“我知道。海峰先到,在巷子口看着。”
礼拜二早上六点四十,城东所。那个基站格子里的租房登记调出来一百六十七户。所里的人自己也说,这一片实际住着多少人,谁也报不上数。
八点五十,郑海峰在巷口回的电话。
“人在。刚下夜班回来,围裙挂在胳膊上。”
九点二十,韩东升和苏晓棠进了那个院子。六户人家共用这一个院,晾衣绳从这头拉到那头,绳子底下摆着几个塑料筐,筐里泡着白菜。院子当中那个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落在下头一个铁盆里,隔一会儿响一声。
“左手第一间。”苏晓棠说。
那扇门是铁皮的。韩东升敲了三下。
开门的姑娘穿一件红抓绒衣,头发在脑后扎着,手上还有水。
“辛怡。”韩东升说,“我们是市局的。”
她没有让开,也没有把门关上。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律师昨天给我打过电话。”她说,“他说你们这两天要来。”
“从昨天下午四点起,我们给你打过六个电话。”
“我上夜班。手机搁在围裙兜里,店里吵,听不见。”
苏晓棠把逮捕通知书从卷袋里取出来。
“这是逮捕通知书。你父亲辛立本,涉嫌诈骗罪,昨天中午十一点四十执行的逮捕,现在羁押在市看守所。”
辛怡把手在抓绒衣上擦了两下,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