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机器存七天。老板五十来岁,先说这东西他不会弄,是他儿子装的,说完还是把凳子搬了过来,蹲在柜台后头一格一格往回找。
“昨天你几点关的门。”
“九点左右吧。这一片九点以后没啥人了。”
他找了两遍才找着。
画面上是一个门口,靠柜台那一半亮,靠街那一半黑。街上过人的时候只能看见半截身子。
“从十七点五十起。”苏晓棠说。
十七点五十一,画面上有人从门口过去,往东。红的,胳膊上挂着一样东西,两步就出了画。
屋里三个人谁也没有让老板倒回去再看一遍。
“接着往下。”
十七点五十一,往下二十来秒,一辆车跟着往东过去,在画面边上停住了。车头出了画,车尾还在里头。
“往回退。”韩东升说。
老板把进度条往回拖。那辆车倒着退回来,又停住。
“停。”
银灰的,旧的,微面。后窗底下那一块牌照糊着一层泥,从这个角度斜着看过去,中间三个数的轮廓还在,头一位和末一位埋在泥里。
老板把画面放到最大。放大以后那几个数散成一片方块,反倒不如刚才看得清。他又缩回去一格。
“七二八。”苏晓棠念出来。
右边那个尾灯罩裂了一道口子,从上到下,外头缠着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胶带是新的。”李扬说,“黄的是旧的,这个还透亮。”
“记下来。”
车尾在画面边上停着,停了两分钟。十七点五十三,它退出来,掉了个头,从门口过去,往西。
“进来是从西边进来的。”李扬说,“出去还是往西。往东那一头,它一趟也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