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把那一沓底稿从胳膊底下抽出来,翻到第三十一问。底下那两行蓝字还在。
先答生活反应,再让痕迹接。两份分开答,不要合。
现在念的就是那一份。
屏幕上那些号是他编的。那天崔文波量到第十四道,放下尺子出去了。后头三道是他量的,数出声数的,怕数岔。
隔着两道门,只听得见有人在说话,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您那个案子,我上午听了一段。”法警说。
“您不是也不能听?”
法警眨眨眼,“我值庭。听见也是被迫听的。”
温则鸣嘴角微翘没有接话。
“不兴打听啊。”法警又说了一句。
上午那句是他说给自己的,这会儿还回来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技术室苏晓棠的:看守所那三样下午三点前送到,她先归档。他回了“收到”。
窗底下那排冬青他上午看过一回。这会儿起了风,最上头那几片叶子翻过来,底下是新的。暖气片贴着墙根,摸上去只是温的。
夏天那一回也是这样。作完证,审判长让他退庭,他在楼下大厅等到散庭。那天等的是判,判是两个多月以后才下来的,他在技术室的通报上看见过。
十一点二十,里头的声音换了一种。念文书是一个调子,一问一答是另一个调子。他听得出换了的是哪一种,听不出念的是哪一份。
十一点四十,静了一阵。十二点整,一声响,隔着门很闷。
门开了,人往外走。出口只有一个,走得慢。前两排那些人先出来,有一个走到他跟前站住了。
“你怎么在外头。”
“作过证的不能旁听。”
那人哦了一声。
“里头念到第二组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