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填的是第六份。”老头把手从身后拿出来。“别的一句没有。”
“他那一张您看了?”温则鸣把手上的水甩了甩。
“看了。他写的我一行没改。”
“那我从头核一遍。”
“核吧。”老头两只手往身后一背。“他昨天做的是尸表检验,你今天做的是解剖。这两样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温则鸣把手套戴上。老头从台边那一盒里也抽了一副。布掀到腰底下。
脐两侧各有一块,有巴掌那么大,皮面比周围高出来一点,颜色也不匀。温则鸣拿手背压了一下,压下去慢慢才平回来。
“跟橡皮一样。”
“皮下脂肪增生。”他走过来,在那一块边上按了一按。“打了十几年,没换过地方。”
“老周那一张上头记了。”
“他记了他穿的什么。”
“上下一套秋衣秋裤,棉毛的。”陆法医把老周那一张翻过去。“袖口是松的,撸上去不费劲。”
“衣服在哪儿。”
“老周那边提取了,编了号,搁在他们物证室。”陆法医抬了一下眼。“人过来了,衣服没过来。”
温则鸣把那一行看了一会儿。
“袖口我要看。”
“看袖口做什么。”
“他那个眼儿在腕横纹上头三指。”温则鸣把手伸出来,在自己那一截上比了一下。“要扎那儿,袖子得撸上去。”
屋里静了一下。
“那也可能是他自己撸的。”陆法医说。
“可能。”温则鸣把手收回来。“可现场照片上,袖子是放下来的。”